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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秀韻清”:梁運清的獨特藝旅

        作者:李垚辰2021-04-25 08:01:05 來源:中國文化報

          (1/2)1961年,德國德累斯頓造型藝術大學著名教授魯瑪指導梁運清畢業創作《毛主席和我們在一起》

          (2/2)埃莉卡(油畫) 1961年 梁運清 中央美術學院美術館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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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1日,中央美術學院建校103週年的校慶日,“獨秀韻清——梁運清捐贈作品展”開幕。這個展覽是一位87歲老人的心願,也是中央美術學院美術館多年來館藏建設的一個生動案例。

        對於梁運清先生,現在的美術界瞭解他的人並不多。他是一個低調、勤奮的人,曾將自己比喻成“身背重負,步履艱難,卻不懈地奮力爬行”的蝸牛,在藝術道路上艱難求索。他是改革開放以來中國新興壁畫運動的重要開拓者,並參與組建中央美術學院壁畫專業,曾擔任壁畫系主任,為中國的壁畫事業做出重要貢獻。對他的關注和研究十分重要且迫切。

        自2008年,中央美術學院美術館遷入新館以來,根據自身定位,一直重視對於現代中國美術史和中央美術學院創作教學史的挖掘和收藏,開展了一系列捐贈項目。“梁運清作品捐贈項目”就是其中之一,併入選了文化和旅遊部“2020年度國家美術作品收藏和捐贈獎勵項目”。項目開展的兩年間,通過與梁先生的不斷溝通,筆者深切體會到了一個老者對於國家、對於母校的那種純淨、真切的感恩之情。

        展覽是藝術家與公眾之間的橋樑,如何找到梁運清在同輩的藝術家當中的位置和他在藝術上的獨特之處?通過一步步的探究,筆者逐漸瞭解認識到了梁運清藝術人生的與眾不同之處。首先,他是為數不多的早期就公派留學德國的藝術家,他的藝術風格和語言與國內主流風格十分不同;其次,他是同輩人中唯一一個學習壁畫專業的藝術家,因此,他對於壁畫的理解十分深刻。

        1952年,梁運清被中央美術學院繪畫系錄取。1955年,成績優異的梁運清被選為公派留學生,赴前民主德國德累斯頓造型藝術大學留學,專修油畫、壁畫專業,他的老師是德高望重的魯瑪教授。在德國留學期間,梁運清走遍了德累斯頓的博物館和畫廊,充分了解了西方的藝術成就和歷史。1961年,梁運清創作了壁畫《毛主席和我們在一起》作為畢業創作,該件作品是用幹洛素彩粉畫在人造木板上。從其捐贈中央美術學院的作品《埃莉卡》《女人體》中可以看出,梁運清這一時期的藝術具備較高水平。

        畢業後的梁運清回到了闊別七年的祖國,回到中央美術學院油畫系的第三工作室任教,教授一至四年級的素描和色彩課程。他帶來的具有表現主義色彩的“德派”繪畫風格,鄭勝天稱之為“社會主義現代主義”,為當時的中央美術學院帶來了一股新風,成為畫壇矚目的新星。

        梁運清曾回憶:“記得1961年夏,我剛學成回國,當時雖然有一股報效祖國的熱情,而更多抱有成名成家的遐想。特別是我的留學作品展出後,得到許多人包括董希文先生的讚許,我有些飄飄然”。他謹遵董希文的教導:“教師育人先育己,除了加強思想品質的鍛鍊外,知識更新十分重要,‘獨抱古經究始終’是跟不上時代的,對美術工作者來説,知識更新的最好途徑是搞創作,因為創作是深入生活社會實踐的藝術結晶。”他創作的《當年的放羊娃》《沙漠邊上》《揹簍商店》……先後問世,得到好評。在此次“獨秀韻清”的展覽中,油畫《沙漠綠洲》《修網》《漁港》充分體現了梁運清善於用線、色彩對比強烈的繪畫風格。

        教學中,梁運清常常與學生談心,鼓勵他們獨立思考,發揮個性。孫景波回憶,當時他作為中央美術學院附中的一個學生,聽説第三工作室出現了一批非常好的素描,就跑去觀摩,受到了很大的震撼,他説:“他的素描教學一改中央美術學院原來的教學觀念——拿鉛筆一筆一筆去磨蹭出來的光影明暗,而注重結構、形體的變化,這批作品在我們面前產生了衝擊力!”

        改革開放之後,中央美術學院準備籌建壁畫專業,在油畫系招收研究生並設立了壁畫研究室,於是,科班出身的梁運清投入到壁畫專業教學的探索和新興壁畫運動的開拓之中。他創設了馬賽克、濕壁畫等課程,他對壁畫材料的深入研究也為中央美術學院壁畫系的學生們帶來全新的學習體驗。他的學生戴士和對於梁運清上壁畫材料課時的場景記憶深刻,幾十年後仍記得“梁先生擼起白襯衫的袖子用手在桶中攪拌乾酪素”,也記得“梁先生總講起自己的導師魯瑪教授的啓發:作畫不要浮光掠影,不能滿足於表面的形似。要透過形,究其質”。

        作為一位壁畫家,梁運清在壁畫運動的初期將很大的精力投入到壁畫創作中。他注重壁畫與建築的融合,引入新材料,先後創作了壁畫《拼搏·奪標》、壁畫《陽光·雨露·空氣·生命》、壁畫《奉獻》《未來在我們手中》,雕塑《搏》、壁畫《潤物細無聲》、壁畫《神祕的太空》等。他為中國醫學科學院腫瘤醫院創作的作品《奇峯爭秀》,是改革開放後出現的最早的大型馬賽克陶瓷鑲嵌壁畫,是中國壁畫百年曆程中具有標誌性的經典之作。

        梁運清是同輩人當中為數不多的進行抽象繪畫探索的藝術家。1990年,在重温咸陽國際機場壁畫創作的過程中,他發現自己竟然是從中國古代文化的多種形態中找到了靈感,從此,他開始了探索具有中國特色的“抽象彩墨畫”,事實上,這也是為壁畫創作開拓了一個新的實驗天地。這一探索持續了二十餘年,創作的主題包括“宇宙奇觀系列”“生命之源系列”“墨與彩抽象畫幻彩無垠系列”等。

        梁運清的藝術具有很多“獨”的特徵,“獨特”“獨立”“特立獨行”,這些特徵也造就了他在美術史上的閃光成就。

        通過對於梁運清各時期作品的閲讀和體會,我們還發現,他的作品面貌都是清澈、明亮而有力的,直到如今,他80多歲的創作依然充滿着鮮活的生命力,這種清澈、明亮和生命力是非常寶貴的藝術特質,是藝術中“真善美”的體現。

        我們將展覽主題確定為“獨秀韻清”,意在突出他在中國現代美術史上的獨特貢獻和明麗清新的藝術氣質。“獨秀韻清”是梁運清個人藝術的一次展現,是對於他所代表的早期“德派”繪畫和中國新型壁畫運動早期開拓者的一次鈎沉,也是美術館參與藝術史建構的態度體現。

        (作者系中央美院美術館典藏部主任)

        責任編輯:靜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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